幸福的写信人

thea 发表于 2008-07-13 17:05:05

thea想,自己大概还是一个喜欢写信的人。写信是一种非常奇怪的形式。平时里与人说话的thea,不是同时吃吃喝喝,就是胡搅蛮缠的扯皮。老张某次说,我们现在在生活里找不到可以跟他谈文学的人,我们会很羞涩谈文学。我虽然听得几分伤心,也不得不点头称是。不过,我也要跟老张争辩的是,其实还有书信可以隐藏我们的羞涩。写信,可以精心策划装扮作者如真人至人,可以滔滔不绝而不担心被打断。比起任何其他的书写,写信又更多诉说的意义,你是对某一个特定的人说话,满心装着他或者她读信的神态心情,并且还让自己相信,在礼尚往来的原则下,你能期待至少一次礼貌的答复。——thea终于露出牛皮糖的狐狸尾巴了。牛皮糖的原则是黏人。
 
写信是一种有预谋的投资,真正的目标是要当一个幸福的收信人,至少是那个人在情感上的回应。可是,在我们这个大家只为讨债派活写email的时代,到哪里去找这样的孱头?即使偶尔寻到,也很难长久。老张所提到的问题,更严重的方面不在羞涩,却是在大家都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,这些事情在我们的生活里可要比我们是否有人说话重要太多。我常常想,现在的博客也许是书信的进化形式,替代着单一往来的写信与收信,至少满足一个人聒噪的愿望。可是,如果没有收信时的幸福,唠叨如thea者,也常常觉得悻悻然,觉得无趣从心中升起,尽管我现在仍为了这唠叨的唯一可能性,继续着唠叨。
 
thea过去读凡高的书信集,看译者简介其来历,说Theo去世后,在他的抽屉里发现装得满满的Vincent的信,于是世上多了三大卷的凡高书信集。所以,也有好几本中文选本都赘名“亲爱的提奥”。Theo是Vincent最重要的金主,性命交关。他们之间的书信,很大部分一部分也是因为工作和钱的问题。当然,凡高的信写得很好,不论其本身之用或者对绘画史研究的意义,本身就是很好的文学作品。而Vincent愿意给弟弟写这样的长信,作为收信人的提奥也一定是幸福的。——今天,我甚至很难撇清,thea给自己起名thea,是否也是因为“Cher Théo”。可是,我要更心心念念的,是译者序中这样的评述:对Theo而言,Vincent没有一个想法是不重要的,没有一封信是不值得珍藏的。那才在心底里打动着thea。Theo是最好的兄弟。而有这样一位有心的收信人,写信人Vincent是如此幸福。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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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ea这些天整理家当,找出过去写给某位高人的一封信。我与高人通信很久了,这却是唯一一次,没有提到实质的问题。信中有信,讲述的是thea写信生涯里最幸福的一段日子。那次,我也在第二天就收到了高人回信,信中也多务虚,只是最后又令人扫兴地提到了某件工作。
自己的信全无版权问题,所以姑隐其名后,一抄如下:
 
 
***:
        我打着哈欠,还是想起床开电脑。因为想起,在一个同样烦闷的晚上,我给远方的朋友写信,回答他的问候,然后借着写信,絮絮叨叨表达自己的想法。信本来不需要写很长,却写得很长。而写完的时候,我可以感觉自己变得很安静,好像得到了一种安慰。第二天晚上,我又非常欢喜地看到他长长的回信,更加欢喜尤其在一开始说,今天在学校开了一天会,这会儿很高兴地读了你的信,让我这一天关在房间里听报告积出的沉闷气都消散了。(不知道他是不是特意想让我高兴)。我们每一次都互相叮嘱,惶恐于这样的长信浪费彼此的时间,可是每次自己就先忍不住。我刚刚在路上,本来想说的意思其实是这个。当我需要从早上就开始外出的时候,我想,我很可以理解为什么老板要早起至凌晨写文章,那真是“最好的时光”。不过,thea也还是很喜欢自己的方式,一天烦闷的尽头,有一件欢喜的事情等在那里,真的如那位朋友的意思,可以扭转一天的晦气,让这一天因此变得有意义。
        在被辅仁的拒信与康士林的课搞得沮丧不已的那个星期天,也是半夜,我给这位朋友写信汇报康士林的上课情形,提到上课时的种种郁闷,但是,这些之后讲当天的情形,我还是要这样告诉我的朋友:今天上海的天很好。下午学校有一个张隆溪的讲座,由陈老师主持,所以又去了学校。也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带上了Mimesis。看Auerbach讲过去的故事,间夹着尚还看不太懂的拉丁文,突然生出一种高兴,就好像今天的太阳。于是想起张老师送给我的一句话“有莫举名使物自喜”。
        未想因此又得了他一大段话:“这个领域(指比较文学)最卓越的成就来自同时兼是philologist和humanist的学者,他们因为这个学科的广博框架而做出有魅力的论述。Auerbach是最好的例子。他写那本Mimesis时,身为犹太人的他,困于二战期间的伊斯坦布尔。没有书看。他就想用自己的文字把欧洲文化记录下来。Mimesis好看,因为它是写给作者自己的书,却又同时包容了整个欧洲文化传统。而且这种包容是那么坚实,是建立在句子的基础之上。说到底,Auerbach跟在文革中写管锥编的钱钟书有点像。我喜欢他这本书,也是因为它不用一板一眼去读,随便翻开就可以看下去。但同时读的时候,你知道你在一个很大的世界里面,那个世界自有体系,而那体系对你并无约束,只让你觉得怡然在家。”
        现在,我尤其想象着同样不开心的Auerbach,不知道是不是也是在无人打扰的夜晚或者清晨,为自己写书,然后,也为众生写书。
        你碰到的那些麻烦,我毫无帮忙的能力。不过,我还是期盼收信人在新一天的好天气中有一个快乐的心情,为好天气题名。并且为此祝福。所以冒昧写信,只希望罗罗嗦嗦却还是没把意思讲清楚的这封信,没有过多地打扰你。
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The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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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法兰西文学英雄们 · 福楼拜

thea 发表于 2008-07-08 15:30:22

老实说,在我的心目中,福楼拜的地位并不是很高。我读《包法利夫人》的时候,还不知道什么叫奢华,叫虚荣,更不知道好的文学和坏的文学的区别——大概现在以为的知道,其实也不过仍是诳语。总之,《包法利夫人》对十岁出头的thea如同天方夜谭,不可理喻。现在要来荐书,却是因为两个原因。
 
先说一个简单的,因为李健吾的《福楼拜评传》。我要找一个机会来赞美这本书。thea小时候很看不起传记,以为传记作者都如俎虫,专做在死尸上找食的勾当。这两年开始慢慢被报复了。一来,自己也开始做俎虫的营生;二来,看过的有趣的书里,竟有好大部分是传记。这大概也是因为,小时候的thea真心热爱文学,而现在却真心热爱八卦。上次已经说过一本著名的八卦集。这次要说的这本《评传》,到与八卦没有太多的关系,只是在thea看过的文学评论、传记中,实在因为它的文学性而让我念念不忘。很多很多的文学评论,其实除了减肥时用作催吐剂、别无其他与美丽事业相关的意义。李健吾的《福楼拜评传》却正好相反。thea不是研究福楼拜的专家,不论其学术地位。对它迷恋,只是因为它给读者的美。它谈的是有关美和文学的本身,谈一个作家和他的作品的纠结,也就是,文学写作的本身。这在阅读的当时,很让我产生了通读福楼拜的愿望——我一向以为,这应该是传记作家最大的本事。而且,那一代人的文笔,真还有太多我们这些不孝的子孙可以学习的地方。
 
需要注意的是,《福楼拜评传》有过前后两个版本,thea前两年在bbt打工,曾被某友剥削,花了很长时间校对版本间的不同,现在依稀记得之间的差异。如要找书,可找bbt的版本——我已经走了,所以不算广告,或者直接读1930年代的初版本。
 
第二个原因就比较复杂了,但要说起来也很简单近于白痴。因为《包法利夫人》是一本好书,一本thea宁冒“强聒而不舍”之罪名,也要推荐的好书。(标题所谓福楼拜,实在也只是《包法利夫人》)。推荐的理由,仍然是两个:虚荣奢华,以及好的文学和坏的文学。前一个说的是做人,后一个则是读书。读人与做人,大概本来也是一回事,所以强扭一团,放在一起来讲。
 
包法利夫人,爱玛,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?我后来越来越同情而喜欢这个人物以后,会常常想到,身为下贱,心比天高。不过是晴雯尚有幸长居大观园,而爱玛则只有蜻蜓点水的福分,空留下大观园外拼命于空中楼阁的命。其实,thea一向以为大观园也不是什么好东西。爱玛的丈夫虽是不成器的医生,但总是那时代的乡绅,虽笨拙如野兽,却真心爱着妻子。不比晴雯离了大观园无法生活,她本来可以在大观园外过老百姓很健康的生活——我真喜欢健康这个词,就好像乡间野地的植物,有着质朴的活力。但是,爱玛一生的命运,当她在修道院里读言情小说的时候,就已经注定不可能安分于乡野,以后尽管如常嫁人,却早晚要出事。
 
thea读过很多伟文,把爱玛和堂·吉诃德相提并论,以为读书误人的佳例。读书如觅友,需选好书。也与华夏“少不读水浒,老不读三国”的古训相通。我当然只可赞同之。不过有时却也不免腹议,为堂·吉诃德的骑士小说——我自己的武打书,也为爱玛的言情小说——我读过的一大堆琼瑶岑凯伦等等叫屈。同时也不怀好心,想,难道奥斯丁就不需要为少男少女的早恋负责?不是托尔斯泰最初向我们讲述了贵族的世界?——当然,thea这样说,足见自己混了多年专业读者的身份,却幼齿如故。
 
想说thea幼齿的人尽可以明中呵斥或暗中诅咒——这些天不知怎么华盖运临头,总被淑女才女们棒喝为幼稚、没有能力、没有规矩,没有自知之明,云云,云云,不过也因此无妨再添一桩,也可锦上添花,凑个十全大补。我要自归自地说,读书,或者精确于读小说,本质上,是那样一件危险的事情,尤其对想象力发达的少年。在这个意义上,爱玛可以是一个警醒。但警醒的不是书的选择,而是对作为总体的阅读的理解。其实也是对人生。
 
话说最无趣的问题,我们为什么要读书?thea喜欢陈克艰说“无聊才读书”。这个说法把关于读书一切的外加都扫荡干净。并且,暗藏一个重要的事实:读书是那么简单,书比起钻戒便宜得如同沙石,很可以省去奢华的麻烦,攀比的受挫。在物质主义照耀的日子里,蟹居读书真是相宜的省钱省力的好法子——我真是一个无可药救的现实主义者。就看爱玛,无论读什么书,如何读书,她在修道院里读书的时候,成本低廉,事事太平。
 
但是,我不得不继续问,无聊中又该怎样读书呢?话说回来,爱玛在修道院里的读书大概不会自以为无聊的,但道理是一样的。爱玛的读书最初为她在日常生活之外另造了一个大观园——而后来太虚幻境一夜,更让她相信了这个大观园的实在。我们的想象力以书为种子滋养着太虚幻境——你总习惯把自己想成书里的主人公,从原本的情节开始,一路YY下去。从这个立场,好的文学和坏的文学其实是一样的——如thea者,十几岁的时候既做过金庸的女侠、岑凯伦的千金小姐,也当过约翰·克利斯朵夫的女朋友们。可是,可是以thea后来慢慢学会的斤斤计较的现实主义作风,这种对书中人物生活的滋养,常常要被以为是亏大了。因为thea自己的生活,全没捞到半点的好处。以thea的抠门,这可是绝对不行的。
 
借用刘墉的说法,我不是教你抠门。实在因为thea有极好的胃口,无论对于巧克力牛排银鳕鱼,还是书和碟,而按照中医的理论,贪吃其实反映着人体的自然需要,也就是说,thea不是富婆,thea无论在身心哪方面都中空如也,绝不可以像爱玛一样入不敷出,thea又怕死,更不原意因此最后不得不饮鸩自尽。不过这也可以反过来如是理解,如革命小将中气十足,经纶满腹,则也不妨日日YY,甚或日日勤耕论文,用以为中国核心期刊之伟大产业添砖加瓦。
 
至于,抠门的读书该怎么读,这个话题就和我要谈的爱玛没有关系了,更是我谈不清楚的。故而,就此停笔。不过,话说,因为《包法利夫人》精准而优雅的语言,最终为散文体在法语文学中奠定与诗歌一样重要的地位。美丽的语言是养人的。念法语的小宋老师若能读原文,至少因为这一点,也就保证不会亏本了。
 
说完了爱玛,下面就可以说一点更有趣的东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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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法兰西文学英雄们 • 雨果

thea 发表于 2008-07-06 00:50:30

thea不懂诗,甚至看到诗的时候,本能地纠缠着逃之夭夭的情结。所以,这里所谓的文学英雄,其实更是小说王国的英雄,除了最初的两位散文家。
 
 
第一,雨果。
 
文学本没有排名,但thea心中的文学英雄,排名第一,当然却要是雨果。雨果是少年时代的偶像,甚至他的少年狂言“Je veux etrê Chadeaubriant.”也足以为少年人的楷模。在雨果的时代,夏多布里昂是文坛领袖,且开浪漫主义一代风气。雨果16岁时的这句名言,可比之为项羽“彼可取而代也”。
 
我们这一代人开始看雨果,似乎都是从《巴黎圣母院》开始的。不过,thea真不推荐初次触摸雨果的21世纪新新人类从这部作品开始,开篇有关建筑的长篇说明文足以吓退毫无准备的现代读者,就像thea那时候一样。我在13岁时初读雨果.那时候,对“世界名著”顶礼膜拜的我,决然不知道在遭遇真真假假、有意无意的longueur之时,只需要轻轻翻过书页。《巴黎圣母院》是好的,气韵昂扬,无论如何都会是浪漫主义诗人的杰作。不过,thea更喜欢《笑面人》。《笑面人》里的政治残酷而丑陋的,可是即使是恶心的政治,在《笑面人》里都是青春的,依稀仍可辨出残余的明亮和质朴,其中的爱情则更是青春和生命的颂歌。不过,《笑面人》同样的问题,起初60页的暴风雨没完没了,thea记得高三那年抽空读书,这些暴风雨足足读了两个月。暴风雨当然是有意义的,但是,轻轻翻过书页照样也无妨。
 
在thea读过的雨果作品里,最喜欢的是《九三年》。读这本书,源于老板的推荐,源于他说,雨果写这本书的时候已经80岁了,写完的时候老泪纵横。我们中国作家到80岁的时候都养在医院里,可是人家却还能写出这样的作品云云。thea当场口水不停。《九三年》说的是法国大革命的故事。说实话,我的有关法国大革命的真正启蒙都来自这本小说。不过,《九三年》的好,是历史或者思想,法国大革命或者革命原则与人性原则,都无法涵盖的。那真所谓姜是老的辣。80岁的雨果,洗干净了浪漫的文笔,留下文字内在的力量让读者品评。我在很多时候,总觉得,代表《九三年》的不是郭文,而是郭文的老师西穆尔登。郭文是美的,对人生充满向往。那是青春的雨果。而西穆尔登的脸,印象里是轮廓如刀刻,不再是少年时的柔和、明媚,却把一切的“小宇宙”凝聚在最需要的地方。《九三年》没有多余的炫耀性说明叙述,没有长篇的说教。因为清晰,所以入木。
 
有关雨果,还有一本值得一提的小书《雨果夫人回忆录》。这位雨果夫人,就是后来跟圣伯夫闹出八卦、风云一时的那一位,但是,书里所写是从雨果的家世到他的中年之前,那时候两人青梅竹马,过着王子公主的美好时光。这本书虽然以“雨果夫人”加于书名,却绝无闺房脂粉气。雨果夫人隐身幕后,惟妙惟肖说故事,甚至说到自己的时候,都不用“我”,反称其名。这是一本非常有趣的小书,也可以说八卦集。不过,任何文坛八卦,一旦历经岁月,那就是文坛掌故了。而雨果夫人的掌故中,有雨果幼齿求学读书的自以为是之傻样,也有青年时代统领江湖的豪迈壮举,以及其中过家家似的胡闹。有些场景,如《爱奥尼亚》上演首日,巴黎小怪受令集结,于剧院吃喝拉撒一整天,至今令thea历历在目,怦然而心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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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学英雄之缘起和小宋老师

thea 发表于 2008-07-05 21:55:21

thea前两天去问小宋老师讨碟,却被勒令为其暑假荐书。thea向来以为,读书或寻碟,就如找爱人,是最私密的事情,喜欢和不喜欢都是只有自己才知道的事情,不足向外人胡说八道。不过,今年的寒假里,thea欠下小宋老师不少的人情,无以忤之。且加上小宋老师言之凿凿,这个要求不过分吧,thea一时语塞,事后虽咬牙切齿,却也没得反悔了。
小宋老师是老蔡寒假法语课的助教,一个清秀的小男生,整个寒假里,记得他都穿着厚厚的黑白夹色毛衣,戴一副Gucci眼镜。——他曾经信誓旦旦向我确认说,那是正宗的。我最初叫他宋老师,出口时只觉得一阵诡异。从此他就成了小宋老师。
因为小宋老师是学法语的,我们的旅行被规定必须从法兰西开始。所幸法国有很多文学英雄可以来说。或许thea限于精力,小宋老师限于时间——只是暑期的阅读,我们也将会只在法兰西一地逗留了。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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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uno

thea 发表于 2008-07-01 23:34:42

        这些天,thea的挑碟很有几分无趣,因为设了两个无聊的标准:第一,要用英语对白;第二,少儿适宜。前者源于将来生存的压力,后者则因为现在生存的压力,在一个烦杂的环境里,摆出好心情看别人的鸡鸣狗盗或者慷慨激昂,实在是一件过于奢侈的事情。

        于是,午后挑碟,挑来挑去,挑出一张Juno。一个温暖的故事,除了中途开溜的养父,人人都是好人。小爸小妈,小外公小外婆,以及漂亮的养母,一起开开心心过了很tough的一年。最后小爸小妈发现了爱情,孩子有了好人家,小外婆有了狗。至于小外公,坚定了爱情的信念,更是了不得的成就。
 
       不过,看少儿适宜的电影,有一个巨大的问题,这些轻盈的故事留给观者的痕迹实在太淡。下午看的电影,才到晚上一时就连自己看了什么片子都想不起来。thea在看片子看书的问题上,绝对是个现实主义者,看完一本算一本,以后都是要写到履历上的,绝对不能浪费。于是,为了加深痕迹,我不得不拍着脑袋想心得,写笔记,以证明自己的占有权——美其名曰:雁过留痕。

        话说回来,Juno 是一个好片子。我要把Juno推荐给年轻的女孩和男孩,因为未婚妈妈的主题,更因为小男孩和小女孩的爱情。在有关爱情的问题上,Juno值得推荐给所有的现代女孩,以及她们的恋人。Before Sunset里,女主角问,我不需要人养活,我为什么还要一个爱人呢?她自己回答说,因为我需要有人爱我。可是,我们应该怎么来爱现代的小女孩,各个人精式的能干?于是,Juno的歌词反复地唱着:You are a full-time friend and part-time lover.  thea我忍不住地喜欢这个说法! thea心满意足地知道,原来lover和friend是可以不矛盾的呀。Lover原来可以是那个跟你讨论很多好玩的事情的人,lover原来可以不是那个居心叵测地只会甜言蜜语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 thea无能。大师无论读什么都有惊人之见。thea若看轻松的少儿适宜,把脑袋摇得七荤八素,就也只能得一点点的心得,而且还要如此忙不迭来嚷嚷。。。。


* Juno,directed by Jason Reitman (US, 2007)
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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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arewell to My Old days

thea 发表于 2008-06-29 23:52:06

       这一个月过得极其混乱。我过去做梦也不会想到,在复旦的最后日子竟会是如此的烦杂、疲惫,让我心灰意冷,我原本不舍的离开竟成古怪的庆幸,庆幸还好我要离开了。其实年初已经是这样,但最近终于发展到不可忍受的地步。因为我要走了,本来也有更多的话想说或者可以说了,但是看周围发生的故事,和发生在我身上的争端,现在的我只想着逃难似的离开。有时候,我竟决出在复旦这五年的荒谬,荒谬最美好的年龄会在如此的污泥浊水里一去不返。

      thea似乎很早就老到地说,我们的生命必须与污泥浊水为伴,但这种现实仍然让我灰头土脸,不知道对自己应该嘲讽还是痛哭。鸡鸣狗盗之事还需遵循家丑不可外扬的古训。我最后可以安慰自己的事,也惟有我要走了,这一切都跟我没有关系了。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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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.10 Visa 冥河见闻录

thea 发表于 2008-06-14 18:11:29

排队:通往冥河的山谷
 
排队是最折腾人的。thea中规中矩地按照预约的时间到了梅龙镇,就发现大事不妙。看外面的人群零零落落地分布着,虽然热闹,却毫无要排队的意思,还觉得一阵高兴。未料所有的机关,都在一扇阴暗的小门之后。队伍的头确实还是在一楼,可是,尾巴在哪里呢?在一楼的thea看不出来,我们沿着楼梯,也是沿着层层蜿蜒向上的队伍,往上爬。一路上是大家同情的眼光。楼梯完全是封闭的,窗子被铁栏杆死死地封住。没有空调,闷热如蒸锅。同去的化学男戏言,这地方要跳楼都不可能。最后爬到6楼,才终于停了下来。换句话说,对于站在六楼的thea,为了到达对面另一个山头上的签证处,我要走过一个巨大的山谷。
 
等到我们终于接近了签证处的时候,thea早已筋疲力尽,然后发现,其实可以有直达的电梯,大模大样,跳过山谷,直接在门口排队。某商务团签的一老板,就在此时让比他小八岁的漂亮太太,搭电梯到楼下的肯德基去买汉堡、可乐。Thea在排队前就把水扔了,汉堡就算了,此时热也热饱,但可乐实在太有杀伤力。觉得自己也成了那可乐男,我要喝可乐,而且要冰的。但是,同去的一位mm提醒,可乐男是不是后来挂了。thea只得闭嘴。直到再等一小时后终于进到大厅,看到饮水机还有杯子,立即抓狂喝了两大杯。。。。。。
 
我们在黑暗的楼梯里排了1个小时,在前往八楼的货梯,至少半个小时,在签证处前至少45分钟,然后交表排队,去见签证官排队。从12点半到4点半thea拿到绿条子,一共4个小时。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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保安:冥河里的狗
 
thea总结,越在外层的保安越像狗一样讨厌。
 
我们一到梅龙镇的小门,就听见保安很凶地跟一个陪同的家长吵架。家长大概总想陪孩子上去,却被某狗如咬乞丐似的呵斥。接着,爬楼梯排队的时候,左大叔为了等我们后面几个慢吞吞的,又被某狗大叫。不过左大叔是好样的,有理有节且有好嗓子,顿时把狗叫给压了下去。
 
离开黑暗里的楼梯,维持秩序的保安态度就好了很多。大家把队排得一塌糊涂,或者不时有人要去洗手间,保安都还算有耐心。估计他们陪着排队也累,一小家伙竟从哪里搬来一张椅子,坐在那里只顾自己看起报纸来,但马上,上面穿来信息要再放人上去,他又只好拖着椅子去电梯口维持秩序了。一直到签证处门口,看守队伍的一个保安如求爹爹告奶奶似的让大家好好排队。我后来出来的时候,又看见他正在收拾东西,一面唠唠叨叨向熟人诉苦说今天又不能准时下班。一时也觉得可怜的样子。每天对付着这么多的人,这个工作真是一点都不轻松。
 
再到签证处里面,保安换了种类,梅龙镇的都是黑西装,如黑帮打手。而领馆里的却是天蓝色衬衫,感觉上明亮很多,有了点警察叔叔的味道。我本来被告诫这些保安会非常狗眼,尤其一个南亚裔的小矮人,更是JP,道德败坏,毫无教养。但不知道这几年是不是真的因为大家意见太大以后有了改良,这些警察叔叔就好像自家小区里的保安,虽然有些老大粗,有些凶凶的,但都挺好心的样子。整个大厅人来人往,尤其是等叫号的队伍乱糟糟的,但也基本没见他们有什么干涉,有的也不过稍微疏导一下人群。我拿到绿条子以后,因为同行mm的衣服在我手上,我就继续等在里面。某保安发现要把我赶走,我说要跟mm打招呼。他先说不行。我下意识说了一个well,这保安竟来了一句I am sorry, but this is our duty. 让我顿时刮目相看。我再转用上海话,他就撇撇嘴,意思我快一点就是了。
 
我还见到了传说中的众狗之狗,竟比许多中国的保安更和蔼可亲。看到他的时候,他把等号的一大堆人疏散到另一条走廊上,让大家从椅子之间的空隙跨过去。我这时刚叫了表,正寻思着要去WC,却两眼一摸黑,结果就看到他。我见这家伙中文实在正要蹩脚,就用英文问,他居然很热心指点,而我要按照他疏散人群的指示跨过椅子,也被他叫停,让我直接过去就可以了。最后,我离开签证处时候又碰到他,他居然还对我说了一句byebye.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阳光普照,连冥河都不拉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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VO:冥王哈迪斯
 
我要说的是,我们几个同行的人三点到达大厅的时候,最初的感觉,这些VO一点都不水。六个窗口全开着,可是速度仍然很慢,每个人似乎都要被拷问很长的时间。但是,临近5点才被叫到号的左大叔——我们本来以为他肯定要赶不上5点半邮局下班的时候,他却不一会儿就到了中信银行,面对惊讶的我们,说,VO比他还不耐烦。
 
Thea在排队等VO接见的时候,开着四个窗户:
最右面的是jfmm(其实,我远远看过去,她的头发应该是棕色的才对),她拷问的时间确实很长。她的另外一个特色是,喜欢很明确地说you passed,我听到她说了无数次,其他几个男VO则都是婉转来一个good luck with***。
中间两个sg并排坐。右边那个是典型的美式sg,高大爽朗,此时已极水,左边的小sg和jfmm过一个,他起码过了四五个,每每两三个问题就扔一张绿条子。排在我前面的一对携签的F1、F2,mm极聒噪,一路都在念叨着祈祷要sg签,果然如愿,连着上去的三四个,包括最后他们在内,都是sg一人包干了。
小sg呢,看上去好小,大概才20出头的样子,短短的金发偏于白色,很羞涩,也很认真——这大概也就是嫩的表现。他审某个F2的时候,看照片的认真,就好像看自己的结婚照。我最后上去前,他正在那里审一个理科的小男生,又要CV,又要成绩单。在旁观者thea看来,窗户内外的两个人,都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。小男生被弄得极紧张,而小VO,我觉得他是有点不知道是不是可以把绿条子扔出去了。
从thea排队的地方看过去,看不到最左边11号窗口VO的情况,是男是女也不知道。我一路排队上去,一直是一对母女在窗口前。前面的F2跟我念叨,那一定是人人目为灭绝师太的亚裔mm。母女也不怎么说话,看形势很不好。等到F2和她的F1去找美式sg以后,保安就上去对母女说都这么长时间了,就把他们劝走了。我心里叫苦不碟,硬着头皮走了上去,good afternoon,Madam都已经暗念了一遍,结果却看到了光明顶大水车。。。。。。如Duke事先向我描述,这是一个没有任何相貌特征的美国中年人,唯一可做标记的只有他的光明顶,真是阳光地带。
 
但是,他既然也会据人,我终于应该相信,VO水归水,其实还是很有标准和原则的。所谓的水与不水,只是某人比较作,某人不怎么作。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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冥河里的同伴
 
6月10日下午这场,如同F1的专场,大叔大妈基本不见,见到的几个阿姨,签的也都是F2、J2。所以感觉还是很熟悉的校园的氛围,甚至看到无数复旦的文件夹。但因为校园,笑话也不怎么见。完全没有上个月mujun等等先行者报告的有趣。
 
只看到一对签J2的母女。女儿很扎眼,因为戴着中队长的袖标。美式sg面的。都是老娘在回答问题。老娘的英语很不怎么样,开了两句洋泾浜,就要VO换中文。偏偏碰到个sg说中文比英文更练人听力。双方洋泾浜,另加指手画脚,才勉强来几句。但因此,说话声音很响,人人都名正言顺在偷听。Sg问她要丈夫的护照copy,老娘听了半天才明白,却说没有。Sg面色孱孱,我们都觉得形势不妙,没想到就在这时,绿条子居然出来了。老娘终于流畅地说了一句thank you。然后,大家就听到之前一语不发的中队长,奶声奶气,响亮的说:Thank you. Byebye.  Sg面若桃花,众人笑声一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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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.10 VISA 1000 大水车 水果

thea 发表于 2008-06-10 23:01:08

排了三小时又45分钟的队。回家的时候大雨,好不容易叫到车又被司机赶下来。累得死去活来。中间惟一的高潮不过1分钟,想起小时候去华山医院看豆豆的经历。

拿出三包材料放桌上,还有一包publications放地上.上来一句excuse me,让他等一下.等我准备好了,
VO: Hi
ME: Good afternoon, sir.
VO: How are u? (我觉得这句如同IBT的试音,因为我没听到,他就调整了嘴巴的位置)
ME: Thank you, fine. (事实上,我又是胃疼又是咳嗽,腿酸得简直断掉)
VO: What do u want to do in the United states?
ME: I go to study for a phd degree in Chin Lit at Harvard.(我说chinese的时候心里极无底气,想肯定要被问为什么要去米国学了,但他一听H,就开始翻我的I20,然后就开始水了.....)
VO: 排队有没有bother you?
ME: Yes,yes
(同情的笑,继续翻表)
VO: Have you been to the states?
ME: No.
(失望,居然是失望。以上两问,在我看来,纯粹因为我站在前面,他不能冷场,没话找话)
VO:Your finicial support..... 然后大概看到上面的奖学金数字,oh,u got the grant.
(这个时候,我料定没问题了,所以无论无何要把昨天晚上的台词再背一句)
ME: Yes, I got 5 years' fellowship.
VO: Okay, there should be no problem with Harvard. Good luck with your trip.
ME: Thank you. Have a nice day.

拿着绿条子立即闪人。。。。。。

明天有力气了,再来写花絮。

关键词(Tag): 面试 签证 米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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撄宁

thea 发表于 2008-06-07 21:45:30

       能够活着跑去张老师的课,是一种幸福。很多年前,老板在他的后记里说,在他朋友的客厅里听庄子的天地境界,是一个忙碌的星期里最好的休息。那时候,thea还体会不到忙碌的绝望,只视之为事业成功者的无病呻吟和故作姿态。直到后来,我自己越来越忙,才知道斯言者诚。

       张老师讲前三三后三三,讲维摩诘经。如thea无慧根者,全不期待能懂多少。我更是向来心安理得地只求闻风而悦,似是而非取得一语半言就足以高兴半天。不过,几年下来,thea不得不常常觉得,张老师在他嘈杂的客厅里为一群老怪讲最不为市声所解的怪腔怪调,讲“诸佛解脱当于一切众生心行中求”,这种休息全可目之为佛国净土的寸寸展开。

       上课结束以后,问到久已YY的一个博客。今天打开网页,看主人取名“撄宁”。心里真是喜欢。“撄宁”在我的记忆里,是张老师讲过的最美的意象之一。thea记得大半年前,在给Duke写信时提起撄宁,也曾经很是激动:我们在凌乱,在琐碎,在焦躁,在沮丧,甚至在绝望里,滋养生命,感受生命力量的伸展。我真喜欢张老师说庄子的“撄宁”,“撄宁也者,撄而后宁者也”。
关键词(Tag): 上课 撄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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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 Horrible Week

thea 发表于 2008-06-07 21:01:21

        thea 在上周日半夜结束假期回到家。回家打开电脑的时候,我就知道a horrible week is beginning. 被thea假期拖延的事务,无端被指派的任务,以及在混乱里发生的一切,都在伸出恶魔的舌头。

        一个星期里写了近100封email,装腔作势求一堆假洋鬼子——话说其中还有曾把thea拒了的人。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对着电脑写了一封又一封。掐到一天结束的时候,却被指为多事,全不见好。
        眼睛疼得要命,却被W阿姨逼迫着开电脑为别人干活,还被告知,自己的事情不是最重要的;以至我不得不到半夜才有时间处理自己的事情。而第二天一早6点半又要起床,去当我不愿意的义工。
        身边是一群虎视耽耽,眼巴巴诅咒thea立即消失的人。某hwb占着电脑,还想监视我的行踪。thea的心头如火燎,渴望成为泼妇发泄怨气,可是,事实上却还得对她们笑脸相迎,以示我的宽容和得体。——依鸟同学所言,我似乎唯一可庆幸的,是我以我不可发泄的怨恨在证明我的成长。
        我好心,于是,某个天机泄露。因为天机的泄露,走了仙气,我终于被天意以一个不大不小的祸事收拾。
       这个星期,thea一天里接受第一次问候的时间,如高山划雪。从第一天的早上九点到昨天的晚上九点。一条如此美丽的曲线。。。。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 我在星期五的中午离开学校,去张老师家的路上,终于觉得自己要崩溃。坐在地铁里,我拼命想着我要回家,我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大哭一场。不过,这仍然是做梦。那时候,我马上要去上课,上完课还要回学校,为上午因为好心而闯下的祸端收拾残局。
    
      thea坐在地铁里,像白痴一样地咬着嘴唇,不期待奇迹,也不期待安慰。唯一可期的,是thea毕竟还是能活着跑去上课。。。。。。
关键词(Tag): 牢骚 可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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