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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玲玉
thea 发表于 2008-08-11 03:18:10
关锦鹏的摄像机对着张曼玉的阮玲玉和梁家辉的蔡楚生。
蔡楚生的摄像机对着阮玲玉的新女性。
蔡楚生的电影结束了,高高的摄影棚从上往下看,是一片黑暗和一束聚光。
聚光里,哭泣的是阮玲玉。蔡楚生近前,坐在床边,轻轻叫了一声阿阮,一边伸出手,却终于没有碰被子。
演员关锦鹏说:家辉啊,你忘记揭开床单看看Maggie,却叮嘱把这段保留。《阮玲玉》于是记下了一组在thea眼里极有意味的镜头。这是演员梁家辉的NG,却也是导演关锦鹏的意外之得,关于蔡阮的心与性——心性的心,心性的性。在元叙事里,无心插柳,尽得风流。
然后,在告别的仪式上,阮玲玉将会半是真醉半是装颠,要对这一幕作出认真的解释:我知道他是最害羞的导演;他因为怕难为情怕到不敢掀开床单来看我。看镜头里,阮玲玉万千柔情的临别之吻——临别前如此不顾而绝望的吻,于是知道,他们的错过远在咖啡馆里蔡楚生的扭捏之前。
阮玲玉在被子里伤心地哭,可是,谁是那个揭开床单的人呢?
再可是,演员关锦鹏的摄像机也被叫停了,为什么张曼玉还要演下去呢?仅仅几秒的镜头也许仅仅是演员自然的情绪延伸——甚至阮玲玉都如此解释。可是,想起葬礼上喊停瞬间张曼玉重重的喘气,两厢比较之下,让thea不愿意把这几秒单纯视作对角色的过分投入。这未尝不是导演关锦鹏的破绽。
因此,看电影的thea不得不难受地想,哭的竟是灵巧而欢喜的Maggie?那么,难道梁家辉也是害羞的人?
感情外露的现代人,不知道什么是害羞。“害羞”在阮玲玉就是遁词,隐遁着我们无法向外解释的事故。蔡楚生和阮玲玉之间,这真是一场事故。而梁家辉和张曼玉,则如此精致地显现着现代人的距离。在日常生活里,喜欢的人中间,我们保持着不被打扰和不贸然打扰的彬彬有礼。一扇卧室的门,甚至一层薄薄的被子,就隔断了我们所有的悲伤、孤单、不堪。于是,在咖啡馆中,在办公室里,在可以与朋友相关的所有地方,甚至只有声音的电话,我们放心地被谦谦君子与窈窕淑女环绕着,一切温和而得体。
躲在被子里哭泣的女孩,观者可以不辨阮玲玉或者Maggie,却是后者留给角色最见心的表演。因此,谁又能说,Maggie和阮玲玉的全然不同?
可是,最后仍然是可是,固执的thea要回到最初的问题,为一层又一层故事里的佳人暗自想来,谁是那个揭开床单的人?
* Centre Stage, directed by Stanley Kwan (HK, 199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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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拉写不下去了,今天晚上,本来想换换口味,写另一部伤人的电影,一时又哈欠连天,编不出话来。所以找出过去的这段笔记,也是一封信。话说,所谓电影课的作业,其实,都是thea为自己的写信编出的名目。
顺便说一句,下个学期估计真的要上电影课了。那时候,我将一定没有心思写这样的笔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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